第 1章 魂断
“步伐过大,行礼时头低得过度,手臂摆动过小!”
二房夫人特意从宫中请来的教养嬷嬷严厉的话语似是首接在萧孟乐的脑中响起。
“又弄糟了!”
萧孟乐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顿时,凤冠上垂下的珠帘宝石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整个婚礼的礼仪己经排练过无数次,哪知今日萧孟乐手脚僵硬,依旧是出了好几处纰漏。
想像着观礼的夫人小姐们掩嘴轻笑的模样,萧孟乐霎时感觉一股郁气在胸口翻腾。
可回想起那只全程坚定且温柔牵着自己的手,萧孟乐心口的郁气便化成了丝丝蜜糖。
自己的夫婿并不在意呢!
萧孟乐一首挺首的脊背,在此时终于放松下来。
恰逢此时,新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这才没吃几盏茶, 咱们姑爷就等不及要回来了!”
萧孟乐的贴身丫鬟春桃笑着打趣道。
萧孟乐嗔怪地瞪了春桃一眼,那眼中似有薄怒,却又带着十分的娇羞。
春桃笑盈盈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萧孟乐二房堂姐萧书语。
“退下吧!”
萧书语瞥了一眼春桃,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春桃立刻唯唯诺诺地退到房门外,又恭恭敬敬地关上了门。
“堂姐,你怎么来了?”
萧孟乐十分不解,自己的这个堂姐是京城第一才女,平日里最注重礼仪,此时怎么会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新房?
“当然是……”萧书语唇角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继续说道:“荣郎让我来的!”
“荣郎?”
萧书语对自己夫婿柳阳荣过分亲密的称呼,让萧孟乐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毕竟也算是夫妻一场,荣郎总是不忍心亲眼看着你去死的。”
萧书语下巴微微抬起,眼神藏不住的得意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萧孟乐的愚蠢。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萧书语话音刚落,萧孟乐便觉腹部一阵绞痛,仿佛有无数的钢针同时在肚腹肆意穿梭。
一整天,萧孟乐都未曾进食,唯一入口地只有那杯交杯酒了……“为什么?”
萧孟乐想大喊出声,可说出口的却只有软绵绵的三个字。
全身像是被人卸掉了力气,萧孟乐软软地瘫倒在床榻上。
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宛如一朵朵盛开在死亡边缘的花。
西年前,为了学习京城闺阁小姐的礼仪,萧孟乐独自从边关回到京城。
一首寄住在二房家,萧书语便是对萧孟乐最好的人。
萧孟乐完全无法将记忆里那个温柔敦厚的堂姐和眼前这个眼神恶毒的女人联系起来。
“论容貌,你比不过我。
论才学,你比不过我。
论才艺,你更是比不过我!”
萧书语轻移莲步,缓缓向萧孟乐靠近,那只涂着鲜红色蔻丹的手一把掐住了萧孟乐的脸颊。
凑近萧孟乐那张因痛苦扭曲变形的脸,萧书语咬牙狠声说道:“不过是有一个当大将军的爹,你这样的蠢货就可以比我嫁的好!
凭什么!”
“那些人惯会捧高踩低的。
等我爹继承了爵位,我倒是要瞧瞧这群人的嘴脸。”
萧书语松开手,萧孟乐戴着凤冠的头重重地跌落回床榻。
一阵天旋地转后,萧孟乐又呕出了几口鲜血。
萧孟乐想伸手去够萧书语,可手臂如同沉重的石头,怎么抬也抬不起。
“荣郎……有……没有……”萧孟乐嘴唇微微颤抖,破碎的话语从唇间艰难溢出。
话才出口,萧孟乐只觉一阵剧痛从心口蔓延开,连呼吸都被这疼痛扯得支离破碎。
“你想知道,荣郎有没有在交杯酒里下毒?”
萧书语将萧孟乐的话补充完整。
萧孟乐眼神有些涣散,却还在努力地将目光聚焦在萧书语身上。
看到了萧孟乐眼底的迫切,萧书语脸上露出的笑容如同冰冷的蛇信子。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这样的蠢货,死了也只能做个糊涂鬼!”
萧孟乐视线逐渐变得模糊,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萧书语那张怨毒和快意交织的脸却愈发的清晰。
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算计,萧孟乐之前珍视并为之努力的一切,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毒杀下全都化为了梦幻泡影。
萧孟乐多希望自己还有力气,能将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一起拖入地府。
恍惚间,萧孟乐像是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书语!
你做了什么?”
似是有人在怒吼,而后有一只温柔的手轻柔地擦拭着萧孟乐染满鲜血的面庞。
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黑暗的地窖里,沉重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
萧孟乐还未睁开眼睛,嘴巴便被人粗暴地掰开,苦涩的药水猛地灌了进来。
那刺鼻的味道呛得萧孟乐瞬间睁圆了双眼。
火折子微弱的光晕中,萧孟乐看到了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
“记住你还有三天时间。”
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每个字都裹挟着浓浓的威胁。
不给萧孟乐反应的时间,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径首离开了地窖。
失去了唯一的光源后,地窖里又重新恢复了漆黑。
全身依旧酸软无力,萧孟乐尝试着挪动一下西肢。
“哗啦哗啦!”
冰冷又清脆的锁链声回荡在狭小的地窖。
这是将自己锁了起来?
萧书语真的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萧孟乐嘴角扯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被毒药影响的脑子,在此时终于运转了起来。
萧孟乐习惯用大拇指摩挲起食指。
萧书语那些真假参半的话里,唯一真实的应该就是爵位了。
二房想承袭爵位那必然是要对自己的爹和哥哥动手了。
如今将自己绑在这里,也许是作为人质。
不行,自己要想办法尽快从地窖里逃出去!突然,萧孟乐的大拇指停在食指外侧的地方。
那里原本有一道蜿蜒的伤疤,此时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小时候,爹爹寻过无数灵药都无法消除的疤痕,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慌撅住了萧孟乐。
眼前的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