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青灰石砖蜿蜒成溪,檀香混着铁锈味在破庙里翻涌。
他忽然停下动作,盯着供桌上半截残烛发笑——烛泪凝成北斗之形,恰与今夜星象暗合。
三日前的剜骨台上,族中长老便是用这七星锁魂阵封了他的周身大穴。
"好个天璇引路,玉衡镇魂..."少年沾血的手指抚过胸前狰狞伤口,破碎的胸骨在皮下凸起错位。
暴雨裹着血腥气灌入庙门,打湿了他发间粘着的碎草。
脚步声混在雨声里渐渐走近。
叶天蜷缩着往神龛阴影里挪了挪,右手悄悄探入怀中。
温热的血从指缝溢出,濡湿了贴身藏着的半块螭纹玉佩——这是母亲临终前塞进他襁褓里的。
"小畜生倒是真会躲。
"青铜面具折射着冷光,黑衣人拎着滴血的朴刀跨过门槛。
刀尖垂落的血珠在青砖上绽开红梅,叶天瞳孔微缩,那是叶家执法堂特有的九环刀。
"三长老就这么急着灭口?
"少年声音嘶哑,刻意让尾音发颤。
他蜷起的左腿微微抽搐,像极了重伤濒死的困兽。
黑衣人嗤笑一声,刀背拍打着神案:"要怪就怪你怀璧其罪。
先天道骨?
不过是为圣子准备的药引..."话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暴起,刀光如匹练斩向神龛!
破风声里,叶天猛地扬手。
怀中的血泼在黑衣人眼中,九环刀擦着他耳际没入神像,震落簌簌金粉。
少年顺势滚向供桌,染血的断骨狠狠扎进对方脚踝。
"找死!
"黑衣人怒喝,反手一掌拍出。
叶天如断线风筝撞上楹柱,口中鲜血狂喷,眼底却泛起妖异的紫芒。
就是现在。
他借着倒飞之势,用脊背在柱上画完最后一笔血符。
整座破庙突然震颤,七十二盏幽冥灯自虚空浮现,将黑衣人困在阵眼。
"九幽为引,黄泉作桥..."叶天抹去嘴角血迹,指尖蘸着心头血凌空画符。
破碎的胸骨发出金石之音,竟与诵咒声共鸣。
黑衣人惊恐地发现手中刀不受控制地调转,寒芒首指眉心。
"你怎会魔道禁术?!
"他嘶声厉喝,周身爆出武师巅峰的罡气,却冲不破那层薄薄的血雾。
"错了。
"叶天屈指轻弹,九环刀应声贯穿黑衣人咽喉,"这是正宗的太乙玄门祭器法。
"尸体轰然倒地时,少年己盘坐阵中。
他扯开衣襟露出残缺的胸骨,双手结出上清莲花印。
虚空裂开缝隙,八臂天魔虚影裹着混沌之气灌入伤口,暗金纹路在骨骼上疯狂蔓延。
庙外忽有鹤唳破空。
叶天猛然睁眼,玉佩正在怀中发烫。
他望向东南天际隐约的流光,五指深深抠进青砖——那分明是仙界接引使的驾云诀。
残烛"啪"地爆开灯花,映亮神像模糊的面容。
叶天忽然记起,这破庙供奉的并非佛陀道尊,而是一尊衣袂翩跹的持剑玉像。
玉像眉心,一点朱砂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