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平平无奇的一刀
-----------------------------------荒洲,大凉城境内茫茫渺渺无人烟,朝露欲上枝头,山里的灵气滋养着遍山的灵药冒出嫩芽。
山腰处,星星点点,满是摘药的药农。
凡人消厄祛病,仙人淬炼修丹,此乃大凉城的主要经济贸易来源。
杨逍身形虽比箩筐大不了多少,胜在脚步轻盈。
左攀右挪,不落人后。
药农也随这小孩将那些刚冒尖的嫩芽摘去,谁叫这孩子父母双亡,挣得可是活命的钱。
“呼,赤闾子,石槐天,香甘脂,收获不小!”
杨逍如数家珍,将手中翠绿的药材丢入箩筐,心里美滋滋。
此时微风过岗,杨逍和众人张开手臂,仰头吐纳,一丝凉意入鼻,通体舒畅。
咻!
头顶数道流光划破白云,定是路过的修仙者。
传说修炼到一定境界,腾云驾雾,御剑飞行,日行千里,山腰的凡人眼中不忍一阵艳羡。
可杨逍却不以为然,穿越到异世界十年,不但毫无新手福利,反而得了一种顽疾,药师断言杨逍活不过十五之数。
求访十里八乡都说这孩子没治了,父母也因此郁郁而终。
杨逍想要活下去!
即便不能仗剑天涯,这好山好水还没用脚走一遭,白瞎了人生第二春。
因此他虚心和药农,药师讨教各种延年益寿的滋养补药,亲自采摘,研磨,酿制,不惜成了药罐子。
凭此毅力,愣是让杨逍年满十五而未有衰相,哪像将死之人?
“老天要我三更死,我偏拖它到五更!”
杨逍伸了伸懒腰,正打算再往山头探去,便听一声破空,有人从空中落下,动静不小!
“喂,把药都给爷瞧瞧。”
来人是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他的面庞犹如豹子一般,横眉冷对,双眼如铜铃,透露出一股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威严。
药农们被他一喝,吓得哆哆嗦嗦。
好眼生的大爷,难道不知道大凉城的规矩?
大凉城境内盛产各种药材,又紧临玄丹宗,修仙者不喜劳力,让平头百姓跑腿采药。
加上修仙者都对丹药的依赖有如三餐,玄丹宗在整片南疆算得上一股超然于派别斗争的中立势力,谁如此大胆敢搅玄丹宗的场子?
一名白发老农上前作揖,首言道:“仙家不知道是何处宗门,吾等都是替玄丹宗办差,若是想要买药可去大凉城中的丹坊。”
“我呸!”
黑袍男子抬手将身旁的大石拍成飞灰,笑道:“你等不过是替玄丹宗采药的贱奴,摆谱压我?”
说罢,黑袍男子抬手,五指黑气肆虐,射出五道游蛇飞龙般的真气,将眼前十几名药农洞穿,手段狠辣凶残。
众人见状,腿软了一片,只因黑袍男子出招阴寒狠辣,无忌杀戮,定是魔修!
魔修大多是误入歧途的恶人,从不忌讳杀孽加身,无理可讲!
杨逍的心也提到嗓子眼,心中暗骂。
“贼老天当真要我死于今日!”
不知道是谁一声惨叫开了头,药农们瞬间弃筐而逃,鸟兽散去!
黑袍男子见眼前炸了锅,脸上反而生出戏谑之情,转动手腕,操纵数道黑气不断追击!
眼见山间林不断还有人倒地,杨逍更是感觉冷汗透背,腿也不停使唤得打起摆子。
“小杨子,趴下!”
此时一只手从旁边探出,将杨逍死死压在地上,正是平日对杨逍多有照顾的老陈。
老陈捂住杨逍口鼻让他不要动弹,低声说道:“装死!
别动!”
一老一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头顶黑气纵横,破空声炸人心窝!
黑袍男子几个呼吸间就将数十名药农击毙,倒嫌玩得不够尽兴,大声叹道,“无趣,无趣!”
杀戮当成儿戏,怎让人不怒?
杨逍怒的是自己无力反抗,悲得是那些鲜活的生命,都是这么多年对自己照料有佳的良善无辜!
老陈感觉到手心传来的颤抖,知道身旁的少年此刻是什么心情,低声宽慰道:“莫要动弹,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老陈正欲稍微挪动一点身体将杨逍护住在身下,一道黑光旋即洞穿了他的后背!
风吹草动,怎么逃得过修仙者的感知!
老陈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杨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他说,“别。。。
动。。。”
杨逍愣神,首到老陈的血顺着石子浸湿他的胸膛,一股无名火冒然上头。
只见他挣扎起身,抓起身旁的砍刀,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自己幻想过无数种死法,绝没有含屈而死一说!
修仙者又如何,老子纵然死也得立于天地!
黑袍男子咦了一声,锁定了远处那道瘦小的身影,眼中满是戏谑,抬手伸出一根指头招了招。
“是条汉子,来砍便是。”
黑袍男子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修炼到他这种境界,寻常兵器岂能伤他,何况还是个凡人少年?
杨逍犹如一只猎豹,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黑袍男子,看那人脸上有多不屑,心中就有多少怒火。
锈迹斑斑的砍刀举过头顶,顷刻来到黑袍男子面前。
杨逍用尽毕生的力气,拼死的决心挥砍下去!
黑袍男子本就云淡风轻,等到那柄砍刀离他只有一尺,脸色剧变!
眼前的砍刀平平无奇,却似乎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是什么让身为半步化神的他如此透骨冰冷?
这一刀,难道是返虚境强者一击?
不,就算说是真仙强者,黑袍男子也毫不怀疑!
眼前一黑,天地无色,只有扑面而来的血色大字!
死!
黑袍男子呆若木鸡,杨逍喘着粗气,挥刀而下的手还在不停颤抖。
他知道自己如卵击石,等待自己的无非就是对方一个手指将自己按死!
死就死,去他么的修仙世界,老子不玩了!
可良久,杨逍睁开眼睛,从下而上扫视上去,只见黑袍男子死死盯着自己,毫无声息。
那是一种极其震惊的神情,仿佛看到天底下最荒谬的事物。
旋即,黑袍男子额头一道血色快速从头顶穿过面门,整个人被平整得切成两半!
两半躯体左右分开倒下,杨逍这才看到男子身后的有一道看不到尽头的巨型裂痕,划破山峦,枞贯天地!
这一刀,平平无奇,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