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人的尊严
打!
打!
打!”
“爹,别打了,别打了,我这不也是在给你们出主意吗?”
一鞭鞭结实的藤条打在陈鹤生的身上,幸好是在冬季,穿得厚打在身上也不疼。
“陈富贵!
你再打一下试试!”
陈夫人扛着扫把就要往陈老爷身上招呼。
三个人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完整的生物链,彼此制衡。
陈鹤生见老父亲终于放下藤条愿意坐下来听她的打算,殷勤的给自己老爹端茶倒水,“爹,你想想,现在兄长病刚有一点好转,怎么着也得花个一年半载去养,这可能是我们陈家唯一一次改换门庭的好机会啊,真因为兄长的病耽误了,这就是我们陈家的损失。”
她语重心长、苦口婆心。
陈富贵哪能不懂,他们陈家只是宁安县的一个小小商贾之家,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陈家阴差阳错算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从龙之功,从而得了个补太学生的名额,只要他儿子当上了官儿,哪怕是个芝麻大的小官,那他们就是士而非商。
“说的好听,你和你哥也就长得像,除了脸哪哪都是一个天一个地,若是被人发现了咱们就是欺君之罪,咱赌不起啊!”
陈鹤生从椅子上站起,在二老的面前转了转,“您能看出来是男是女吗?”
她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除了老管家之外就是他们一家三口才道:“我只要熬到兄长病好,只要等真正的陈玉生去太学就行了。”
然后一手拍在陈老爹的肩膀上,眨眨眼,“你儿子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只要他去考,一定榜上有名,只要这中间没被人发现就没有欺君之罪,大不了每回考试我都不去,往后拖呗。”
陈老爹被说动了,女扮男装入学也不是不行,不参加考试哪会有人搜身,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个瘪犊子,差点被你忽悠过去了,你是个女郎,这于你名声有毁!
不行!”
“你傻啊爹,只要没人发现我是女的,哪会有损名声。”
“混小子,说什么呢,我是你爹!”
陈鹤生和陈玉生是对龙凤胎,一母同胞,但性子却天差地别,按照陈老爹的话说就是儿子上辈子是从金玉窝里养出来的世家贵公子,女儿则是从小混混窝棚里混出来的街溜子头子。
当初得知妻子怀了龙凤胎的他有多欣喜若狂,现在就有多悔恨交加。
半个月前,上元灯会,街上人潮涌动,西街的桥上也挤满了人,就在这晚作为哥哥的陈玉生和众人一块跌入河中,本就身子骨弱的少年就此一病不起,但入太学就学就今年这次机会,等不得人,陈鹤生觉得是自己担起重任的时候了。
陈老爹对女儿只有一个要求:“装的像点,我的大官儿子不能有黑历史。”
陈鹤生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得嘞,爹!”
看到陈老爹依旧不买账,不是很相信她的样子,她向前又走几步,夺下陈老爹手里的旱烟,看向她的忠实簇拥者陈夫人,陈夫人会意。
三个挤在一起的头,“我入太学除了替咱家保下这个入学名额之外,还有一个我自己的目的。”
陈老爹一脸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表情看着她,陈夫人一巴掌拍在他脑壳上,陈老爹立即蔫了下来。
陈鹤生像是没看到两人的举动,她清了清嗓子,“呃……鄙人幸得高人入梦指点,千里姻缘一线牵,你姑娘的幸福就在眼前!”
她指向北方,京师的方向,“高人说,我以后媳妇儿是那顶顶金贵的人儿,真正的金尊玉贵,你想啊,和我年龄相仿,身份是顶的金贵,除了太学还有哪儿!”
不管陈老爹信不信,他也没别的选择了。
三日后,陈宅大门口,陈老爹嘱咐,“平时斯文些,字写工整点,走路走西方步懂不,在夫子面前好好表现……尽量往你哥身上靠。”
他声音开始哽咽,“还有,好好照顾自己,去到那天气还没真正的热,别一热就脱衣服,冻着了咋办,京师不比家里有你爹你娘在身边照顾你……”眼见陈老爹越说越多,陈鹤生及时打断,“爹,您放心,等好信儿吧,我一准给你带个城里儿媳妇回来!”
陈老爹这回没因她嘴里的浑话教训她,儿行千里母担忧,这还是闺女第一次离开家,做爹的怎能不担心,闺女不耐心听,他只能对着一块跟去的老管家好一顿嘱咐。
陈老爹和陈夫人站在门口,一个不停抹眼泪,一个不断朝着驶离的马车挥手。
马车消失在视线里,陈夫人缩回手,看着还在哭的陈老爹,翻了个白眼,“哭哭哭,福气都快被你哭没了!”
陈老爹被吼的手一抖,“你以为谁都像你心肠这么硬。”
“我闺女那么有本事,干什么都手拿把掐,去京师读个太学而己,多大点事。”
陈老爹不敢吼妻子,跟在陈夫人后面小声嗫嚅,“谁给你的勇气觉得闺女本事大。”
陈夫人走在前面摆摆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等闺女领个城里儿媳妇回来就行了。”
几辆马车走在小路上,陈鹤生闲适的坐在前面的车缘上,学着老管家赶马车,嘴里叼着根野草,轻哼着小曲儿,“走西方 路迢迢 水长长,迷迷茫茫 一村又一庄,看斜阳 落下去 又回来,地不老天不荒 媳妇靓又靓……”老管家眼角抽抽,这么多年他还是习惯不了。
一个月后,陈鹤生终于到了京师,老管家找了牙人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屋。
陈鹤生坐在大门口,托着下巴无聊的看着管家和几个仆从招呼着工人搬东西。
几天后,终于在什么都弄好后,陈鹤生就带着老管家一块出门了。
胡子花白的老管家看着走在前面悠闲逛着菜市场的公子,公子不先去太学来菜市场干什么,“公子您这是饿了?”
陈鹤生没有回答,停在一个蔬菜摊前,手在上面挑着。
青椒太小,丢掉,西葫芦太重,也丢掉,还是茄子好用。
她在茄子堆里不知道翻捡了多久,终于挑到了一个符合她心中预期的茄子,她掂了掂手里的茄子,转向老管家,笑的邪气,“男人的尊严可比我吃饭的事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