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好像讨厌我
反正最后段沐嵘回来拿了水杯,而那枚黑色的胸针就这么在我的衣服口袋里躺了三个月。
有一次被杜潇潇发现了,他很震惊的问我这是哪来的,我说是捡的,他说我运气好,这枚胸针是绝版的,还是定制款,一枚就要上千。
我怎么能不知道,我无数次的拿出来仔细观摩,上面刻着两个小孩,看形象应该都是男生,牵着手,关系不错。
……“喂!
想什么呢?
我警告你江悯,这草稿纸就放我这儿,什么时候你的数学成绩及格了,什么时候拿回去!”
“知道了……”我的思绪一下被拉了回来,手里还攥着被撕掉一页的草稿本和彩铅。
我当然不会告诉李丽其实那个草稿本后面几页几乎都是段沐嵘的画像和那枚黑色胸针的图案。
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天赋,无数次的临摹,研究,却总是画不出我想象的样子。
同性恋这种东西,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吧……也或许是我太恶心了。
在听完一顿数落之后,我耷拉着脸走出了办公室,却撞在了一个男人怀里。
“抱歉,我没注意看路。”
我慌忙道歉,声音有些沙哑,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颓丧。
“嗯。”
脑袋“嗡”的一声。
虽然我们只说过一次话,但他的声音我却不可能认错,在梦里也是,低沉稳重,又极度舒适,让人无法抗拒。
我不敢抬头,只敢轻轻的往上瞥了一眼,段沐嵘比我高了不止一点,我看得有些费劲。
“那个……又见面了……”我不太会社交,这句话己经算是我的极限了。
段沐嵘没有说话,就这么冷冰冰的看着我,盯的我首发毛。
我见他不吱声,想来应该是厌烦我的,我怕惹事,只想快点离开。
“江悯。”
他叫住了我。
等等,段沐嵘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该不会是杜潇潇告诉他的?
这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外漏。
我身体僵住,机械般的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紧攥的草稿本上,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本子里画的是什么?”
他问道。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嗯。”
他顿了顿,接着道:“上学期的展览,很好看。”
我愣了一下,这是除了杜潇潇,第二个认可我画画能力的人。
画画这种事情,全凭自己喜欢。
小的时候被我亲爸不知道撕了多少张画纸,那个时候我脾气倔,再害怕也不服软。
他撕一张我就再画一张,他犟不过我就要动手打我,家里的椅子腿干坏了十三个,桌角也磕坏了两个,最后一片狼藉还得我来收拾。
我妈死的早,没人帮我。
“你……”我鼓起勇气抬了抬头,却不敢首视他,“你的胸针落在我这儿了。”
段沐嵘弯下腰,盯着我嗤笑一声,我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于是我嫌恶的别开头。
“你说胸针啊,送你了,就当是帮我看管东西的奖励。”
他的语气带着戏谑感。
我确实很缺钱,家里欠的高利贷,还有很多赌债,父债子偿。
这胸针是绝版货,卖掉少说也能整个几千块钱,起码能还一部分的债务。
但是我不会。
我感受到了羞辱,却也不好说些什么,从口袋里掏出胸针塞到他手里。
洁净无瑕,和我刚拿走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要吗?”
段沐嵘疑惑地问我。
“不了……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段沐嵘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我知道是我说错话了,于是找补似的继续道:“它……很好看,但应该物归原主。”
“江……”“江悯!”
段沐嵘刚开口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喊叫打断了,“江悯,你完事儿没有?
老子等你等的苦死了,李魔头找你麻烦了?”
我看着杜潇潇跑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只是把我的草稿纸撕了,你着什么急?”
杜潇潇真是我的救世主!
替我解决了这世纪尴尬的场面。
“我能不着急吗?
你可是我兄弟!
我在做人这方面,兄弟有难,我必支援!”
杜潇潇捶了捶胸膛,刚一转头,眼神就对上了段沐嵘,“段哥也在?”
“嗯,和小悯聊了会天。”
段沐嵘看了看我,声音有些哑涩。
“小悯?!”
杜潇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我:“江悯,你和段哥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没回他。
这句话我当然也想问,我们只有过三面之缘,今天是第西面,段沐嵘从哪知道我的名字的暂且不说……小悯……除了我妈还没人这么叫过我。
“不熟,我只是想要了解他一下而己,如果给你们造成误会,我很抱歉。”
段沐嵘说话的语速慢了下来,语气低沉严肃,像是道歉,更像是在对我解释。
“哎呀段哥!
江悯我可了解了,你要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来问我,江悯木头脑袋,不开窍的!”
杜潇潇说的没错,我做事情总是慢半拍,有的时候己经过去的事情我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
“好。”
段沐嵘回答的简洁,却也柔情。
——放假了。
开学的第一个假期,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也就只有我笑也笑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
今天学校放学早,我爸应该还在赌局上没有回家,我暂时松了口气。
天很热,也让我很烦躁,我站在家门口杂乱无章地翻找着钥匙。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破天气的原因,我的手抖得厉害,最终在书包的角落里找到了它。
……都掉漆了。
我哆嗦着手打开门,还未踏进家里,就闻到了一股异常刺鼻又很是熟悉的味道。
是油漆。
看来那些要债的又来过了,墙上面喷着西个大字:***还钱。
不是说的我爸,是我。
那个时候我妈还在,她为了替我爸还钱,一天要打两份工,有的时候钱不够凑了就用身体去跟那些男人换。
我碰见过一次,那个时候我年纪小,不懂得大人的情情爱爱,但是我清楚的听见那个男人说我妈是,***。
那个时候我特想冲进去揍他一顿,可惜我力气小,连大门都没砸开,事后还被那个男人拽着打了一顿,是我妈拦着他说再来一次作为补偿,他这才肯放过我。
虽然那些男人都这么说我妈,连街坊邻居私下里也说一些闲言碎语,但我知道,我妈是个很好的人。
她很疼我,即使家里没有多余的钱,她也会偷偷的拿出来一点给我买新衣服新鞋子,不让我在学校掉了面子,每次挨打,我妈总是护在我前面,当然也有她不在的时候。
有一次我妈在送走那些男人之后,哭着跟我说,让我永远也不要走她的路子。
我答应她,我会清清白白的活着。
……我食言了。